• 2007-08-08

    愤怒的南瓜

    谁都没有想到,当年的“虚无之王”竟然是以这样一副面目回归的。“战斗/我要战斗/我要为了一场革命战斗(Fight/I wanna fight/I wanna fight a revolution)”听着那个曾经不问世事只一心当摇滚明星的芝加哥头号文艺青年扯着他那尖酸刻薄的嗓音声嘶力竭地喊出如此愤怒的歌词,我们只能感叹时代变了。

    14年前的1993年,比利·科根(Billy Corgan)和他的伙伴们唱着“飞高/或者投降/信什么都无所谓(Freak out/And give in/Doesn't matter what you believe in)”(《天真摇滚/Cherub Rock》)卖出了数百万张名为《暹罗之梦(Siamese Dream)》的专辑。那阵子,很多人喜欢跟着“涅槃”乐队(Nirvana)一起暴跳如雷,但也有不少人选择陪“了不起的蠢货”乐队(Smashing Pumpkins)一起在每一个寂寞难耐的夜里静静地破碎。而且,“涅槃”不得不因为科特·柯本(Kurt)自杀戛然而止这事儿一点都没影响同样受益于垃圾摇滚(Grunge)浪潮的“蠢货”,1995年,垃圾摇滚领袖科特去世一周年,“蠢货”们再接再厉,以一张超过两个小时的双CD概念专辑《麦伦·科丽和无尽的忧伤(Mellon Collie And The Infinite Sadness)》创下了双CD专辑的销售纪录。

    对于大多数主动选择平庸地活着的文艺小青年来说,除了“苟延残喘”和“从容燃烧”之外,他们其实还有另一个选项,那就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而这正是“蠢货”最迷人的姿态。他们从不抱怨,从不愤懑,从不恼羞成怒气极败坏暴跳如雷,只是精心编织自己跟悲伤、痛苦和孤独有关的梦,并偷摸着幻想以此启示人生。

    1993年到1997年,从《暹罗之梦》到《爱慕(Adore)》,不知多少青少年陶醉在“蠢货”们编织的梦中不可自拔。那梦里既有折翼的天使、走失的情人、铺天盖地的伤感,也有转瞬即逝的春雷和苍茫荒原上莫名盛开着的火红的郁金香,一切是那么矫情、诡异,却又那么的美。尤其是,“蠢货”们那大开大阖双管齐下的演奏方式,糅合了重金属(Heavy Metal)、哥特摇滚(Gothic Rock)、迷幻摇滚(Psychedelic Rock)、梦幻流行(Dream-Pop)和自赏摇滚(Shoegaze)等多种元素,创出一种完全属于自己的摇滚美学范式,不但囊括了你能想象到的所有类型的“美”,也令人诧异地为自己开拓出一亩三分地。

    “了不起的蠢货”从来就不是一支开创性或革命性的乐队,他们的地里种不出《胡椒军士孤独之心俱乐部乐队(Sgt.Peppers Lonely Heats Club Band)》(“披头士”乐队/Beatles)、《重返61号公路(Highway 61 Revisited)》(鲍勃·迪伦/Bob Dylan)、《伦敦召唤(London Calling)》(“冲突”乐队/The Clash)或《高速公路(Autobahn)》(“发电站”乐队/Kraftwerk),但浇灌出的花朵仍然在乐队第四张录音室专辑《爱慕》那低调、阴沉、压抑、冰冷的电声节拍中开到荼蘼。

    更令人惊诧的是,比利·科根在《暹罗之梦》里包办了除鼓以外的几乎所有乐器。他以“通过拼命工作来克服抑郁”为借口,用自己演奏的音轨一层层地覆盖掉其他成员原来录好的部分,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以满足自己独裁欲为目的的“和平演变”。

    所以,在从前那支“了不起的蠢货”因独裁而死了整整七年之后,在与昔日的成员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反目成仇之后,在乐队正式成员仅有两人(比利·科根和原“蠢货”乐队鼓手吉米·詹伯林/Jimmy Chamberlin)的情况下,比利·科根这个大独裁者才如此够胆重新启动“了不起的蠢货”,并在歌词页里公然注明自己演奏了除鼓以外的所有乐器和合声。

    比利·科根大概想借此证明他完全可以凭一己之力重新找回自己的乐队和梦想。就像他在《暹罗之梦》做的那样。但是,他也明白,仅仅只是“回归”或“重复”是不够的。如果说14年前,他“反潮流”的犬儒主义姿态和立足于自省的歌词创作可以让他在喧嚣的垃圾摇滚时代获得足够的关注,那么在14年后的今天,他如果想要重返乐坛之颠必须主动迎合潮流。毕竟,在过去的七年里,他发行的两张专辑(以“天鹅”/Zwan为名另组乐队发行的《海上的玛丽星/Mary Star Of The Sea》和个人专辑《未来拥抱/TheFutureEmbrace》都因为太“不潮流”而销量惨淡。

    那么,当下的潮流是什么?很显然,政治!如今的美国,正处于一个以挤兑小布什为荣的时期,所有愤怒的歌手都争先恐后地以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誓跟小布什划清界线。“青春日”乐队(Green Day)如此、“火眼金睛”(Bright Eyes)如此、尼尔·杨(Neil Young)如此、托里·阿莫斯(Tori Amos)如此、坎耶·维斯特(Kanye West)同样如此。

    既然连“林肯公园”乐队(Linkin Park)都迫不及待地搀和进来了,那么一向不甘于寂寞的比利·科根又有什么理由不即时跟进?

    于是,我们听到了一张“蠢货”历史上最重的唱片,听到强劲的金属失真吉他从头到尾一浪浪扑面而来,恨不得把一切撕得粉碎;听到进行式的鼓点如豆大的雨点般暴躁地砸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而吉米却意犹未尽地玩儿起了即兴断奏敲击,恶狠狠的;听到比利·科根背靠震耳欲聋的吉他声墙振臂高呼“枪已上膛/一切由你决定(This gun is loaded, devoted/You postulate the rest)”(《黑之七阴影/7 Shades Of Black》),以及,一句接一句的愤怒歌唱,从“他们定杀光我们在白灰大堂/走狗们亦心满意足(They're bound to kill us all in whitewashed halls/Their jackals lick their paws )”(《末日时钟/Doomsday Clock》)到“为了上帝和国家,我将战斗/为了上帝和国家,我将去死(For God and country I'll fight/For God and country I'll die)”(《为了上帝和国家/For God And Country》)。还有,比利·科根不但讽刺说“生于爱,掷于光/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死不了/因为我们是星星(Born of love and cast in light/Don't you know we cannot die/We are stars/We are...理解不了?想想美国国旗上的星星,想想五星红旗上的星星)”,并在首发单曲《塔兰图拉(Tarantula)》里恶毒地诅咒“如果他们想要一个白热的灵魂/他们将得到一颗黑心(if it's a white hot soul they want/Then a black heart they'll get)”。

    愤怒的高潮是将近10分钟的《美国(United States)》。作为比利·科根的一个偏执的创作习惯,他几乎每张专辑里都会想办法搁一首超长的所谓“摇滚史诗”(Rock Epic)。就连以“阳光灿烂”著称的“天鹅”乐队也不例外。不过,跟“蠢货”的其他“史诗”作品大开大阖的表现方式不同,因为披着愤怒的外衣,《美国》显得格外强劲、格外风骚。除了大段大段的吉他独奏和掷地铿锵的鼓点,比利·科根还煞费苦心地顺着吉他独奏安插了一段哥特式的诡异的电子合成生效,淋漓尽致地刻画出国家主义阴影笼罩下的人类社会从疯狂到死亡的荒谬历程。而其中那一声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 Jackson)式的尖叫声“喔”更是配合唱片歌词页上那个搔首弄姿的帕丽丝·希尔顿(Paris Hilton)生动再现了现代社会除了政治以外的另一个时代精神,娱乐至死。

    这正好就是专辑名“Zeitgeist”(时代精神、时代思潮)所要表达的全部!

    其实,以“黑色安息日”乐队(Black Sabbath)、“牧师犹大”乐队(Judas Priest)、“潘多拉”乐队(Pantera)为偶像的比利·科根没少创作重型音乐。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专辑《暹罗之梦》里的《安静(Quiet)》和《麦伦·科丽和无尽的忧伤》里的歌曲《零(Zero)》。但是,他从来没有一整张专辑像《时代精神》这样愤怒得如此彻底、如此只开不阖。比利·科根这次不但要扮演乐队里无所不能的上帝,他还要做一个人类历史上居高临下指点江山的上帝,他之所以弄出这样一张专辑似乎是要给全人类“Bring The Light”,让大家都像他在歌曲《(来吧)出发!/(Come On) Let's Go! 》里唱的那样:“超越巨大的未知/超越他们掀翻的头盖骨/死在路上(Beyond the great unknown/Beyond their punched-up skulls/To die upon this road...)”

    宽容一点说,比利·科根这次愤怒得挺成功,虽然技术上没什么新意,但是足够让你听得热血沸腾。我甚至觉得这专辑的整体可听性比《麦伦·科丽》强。只是,他不能回避的问题是,愤怒的南瓜显然不如犬儒的南瓜好味。毕竟,“蠢货”是一支气质型的乐队,它之所以迷人,正是因为其在《暹罗之梦》、《麦伦·科丽》和《爱慕》等专辑中散发出来的强烈的个性。虽然,受“气质”局限——气质型乐队往往因为过分情绪化而疏于技术创新和深度挖掘以致于容易原地踏步,《爱慕》之后,“蠢货”乐队的音乐探索几乎陷入停滞,后来的作品要么“重复”要么“倒退”——如果把《爱慕》看作是乐队技术探索的一个里程碑,那么仅仅为了讨好大众就回归“吉他音乐”的《玛奇娜/上帝的机器(Machina/The Machines of God)》无疑是一次严重的倒退,但只要气质还在,比利·科根在忠实歌迷(比如本人)心目中就能一直屹立不倒。

    这便是“蠢货”乐队重生的理论基础。

    可是,很显然,《时代精神》是“蠢货”乐队最没有气质的唱片。哪怕比利·科根笔下的政治仍然是他招牌式的虚无写法;哪怕《带来光(Bring The Light)》里那美得不可胜收的旋律让我乐此不疲地回忆“蠢货”美好的往昔岁月;哪怕《末日时钟》的副歌“末日钟声在我心里敲响/孤独的日子何日才是尽头?(This doomsday clock ticking in my heart/These lonely days when will they ever stop? )”又让仍旧寂寞难耐的我黯然神伤,但“愤怒”仍然冲淡了“蠢货”曾经最迷人的气质,抵消了那种前一秒钟还在天堂,下一秒钟就让你下地狱的莫名快感。而比利·科根搞政治又不得要领,泛泛而谈的歌词虽有诗意却又像是在空喊口号。

    唯一的例外是这张专辑的同名单曲《时代精神》,一首仅由木吉他伴奏的低吟浅唱的民谣小品,洋溢着淡淡的伤感和一个男人在孤独尽头自慰过后无能为力的沮丧。它虽然只是这专辑授权某零售商的促销附赠曲目,却让我听到热泪盈眶。

    “我迷失在这路上,还有真实的周日可寻么?我迷失在这路上,世上是否还存在真实的灵魂?”(I'm lost on this road, are there any real sundays to find? I'm lost on this road, are there any real souls? )

           蠢货

    (本文刊登于Hit轻音乐8月刊,此处为完整版,并有较大改动)

    -

    试听:Smashing Pumpkins [Zeitgeist] (Target Bonus)

    Flung wide, the salutations  
    The deep curse and the shutters close 
    A spring house, in the making 
    On good earth
    Of my many'd souls in my soul
    And fears I don't know
    I hear there's a march we should go
    Lost on this road, are there any real sundays to find?
    Unbound, on the rising
    The pell mell of the miser kings
    As you sa what I'm seeing
    Oh you'd thaw from the fires
    There's pace in your gait
    And wake in your straights
    I ache from the center out
    Lost on this road, are there any real sundays to find?
    Lost on this road, are there any real souls?
    Don't hear what I hear
    Don't see what I see
    Don't leave what I must leave behind
    Lost on this road, are there any real sundays to find?
    This stop, I am hunger
    The deep well of a stranger held
    And this heart a lonely hunter now
    I'm lost on this road, are there any real sundays to find?
    I'm lost on this road, are there any real souls?
    Are there any real souls to find?
    Are there any real souls to find?

  • 2007-07-22

    Uncut挺Zeitgeist

    在欢迎《时代精神(Zeitgeist)》的同时,我们很难不报以怀疑。毕竟,自从2000年“了不起的蠢货”乐队因为难以启齿的内讧和高曝光率的毒品问题解散之后,比利·科根就没能以实际行动打消人们对于他江郎才尽的怀疑。

    平庸的个人专辑无人问津、在博客上诋毁前队友、一本不知所云的诗集以及不值一提的“天鹅”乐队,这一切,让我们没有理由不对科根宣布“蠢货”重组——而且所谓“重组”仅仅包含他自己和鼓手吉米·詹伯林(Jimmy Chamberlin),而他们又曾是“天鹅”乐队的组成部分——表示怀疑。

    事实是,《时代精神(Zeitgeist)》非但不烂,而且还不错。它显然有不少想法要去证明,靠的是科根的热情和决心:从喧嚣澎湃的开场作品《末日时钟(Doomsday Clock)》开始,《时代精神》便以一种井喷式的巨大能力向前推进。而科根坚定地依靠从1991年的处子专辑《吉什(Gish)》开始一路带领他们开创一代伟业的混合了哥特、金属和自赏派的声音,罕见地老调重弹。

    《黑暗中的七阴影(7 Shades of Black)》里的吉他听起来就像是他们陷于腐蚀性的酸液;《《就是那样(我的爱是)/That's The Way (My Love Is)》展示了让《今夜,今夜(Tonight, Tonight)》无法忘怀的温暖、流畅的旋律。尖锐的七十年代舞台摇滚范儿的吉他来复段(Riff)成就了激情四射的《(Come On)Let's Go!》。

    奇怪的是,专辑里唯一明显的失足竟然是科根那些政治题材的歌曲。《美国(United States)》太单调,《为了上帝和国家(For God and Country)》不知所谓。除此之外,典型的“蠢货”式的词藻(启示性的、悲伤的、存在主义式的焦虑等)仍然帮了科根大忙。

    当然,新的“了不起的蠢货”跟旧的“蠢货”不太一样——金发冷美人贝司手达西·雷茨基(D’arcy Wretzky)被金吉尔·雷耶斯(Ginger Reyes)取代,位置由杰夫·舒劳德(Jeff Schroeder)顶替的吉他手詹姆士·伊哈(James Iha)令人怀念。但,归根到底,乐队始终是属于科根的——作为一个具有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他在早期的专辑里坚持演奏除了鼓以外的所有乐器。甚至连“了不起的蠢货”乐队的第一次巡演里曾经只有主唱和一台鼓机——所以,谁进谁出无关紧要。《时代精神》证明了科根非同寻常的创作才能并未枯竭。他能回来太好了。

    评分:4星(满分5星)
    文/APRIL LONG
    编译/蠢货

    原文

  • 2007-07-21

    村声挺Zeitgeist

    “谢天谢地,又多了些正义凛然的小天使摇滚”

     “我不想独自一人”,比利·科根(Billy Corgan )《塔兰图拉(Tarantula)》里唱道,这是“了不起的蠢货”(Smashing Pumpkins)自2000年的《玛奇娜(Machina)》系列唱片后发行的第一张专辑里的首发单曲。该感谢《甜瓜牧羊犬(Mellon Collie)》的是,两年前,在他那张令人失望的首张个人专辑《未来拥抱(TheFutureEmbrace)》,科根遗失了他让“了不起的蠢货”成为后垃圾乐(Post-Grunge)悲惨摇滚之奇王的本领,他那无尽的忧伤被平淡无奇的合成器流行曲冲淡,甚至连原“蠢货”吉他手詹姆士·伊哈(James Iha)那张昏昏欲睡的首张个人专辑《让它垮掉吧(Let It Come Down)》都不如。

    《时代精神(Zeitgeist)》里没有伊哈,也不见原贝司手达西·雷茨基(D'Arcy Wretzky)的踪影:科根在《芝加哥论坛报》和《芝加哥太阳时报》上刊登广告声称自己渴望“重组和复兴”了不起的蠢货之后,只有鼓手吉米·詹伯林(Jimmy Chamberlin)——曾因毒瘾被乐队开除了长达18个月——响应科根的号召。尽管如此,原鼓手的参与仍然让科根产生了归属感,于是,在《时代精神》中,这位吉他歌手又一次展示了自己曾在《暹罗之梦(Siamese Dream)》所扮演的独裁者角色。

    实际上,我们也要感谢“潘多拉”乐队制作人特里·戴特(Terry Date)所发挥的作用。这是“蠢货”乐队至今为止最重的唱片:在开场曲《末日时钟(Doomsday Clock)》里,科根通过层层富有末日色彩的轧轧声构筑了一面声音哭墙,而《美国(United States)》则如同一个“钢铁巨人”般屹立了将近10分钟。遗憾的是,那些调调不是他们原来的范儿——《时代精神》里伴随着如同《今日(Today)》或《1979》般迷人的魅力的是无处不在的撕吼混浊的电吉他。与时下另类摇滚电台充斥着的技巧有余、真诚不足的投机取巧的Emo乐队相比,科根那直接了当的痛苦显得是如此独一无二。蝴蝶带着子弹回来了!

    评分:80分(满分100分)
    文/Mikael Wood
    编译/耳东

    原文

  • 2007-07-20

    滚石挺Zeitgeist

    零:这是身兼创作、吉他和演唱三职的比利·科根(Billy Corgan)对于自己那支老乐队的争议性复出的确切的疑问值。“我从来就不曾明白对错好坏……你从来就不需要另外的声音,”他在歌曲《带来光明(Bring the Light)》里哀怨地欢唱道。这是典型的科根式的虚张声势,但他那逐渐增强的失真吉他演奏和鼓手吉米·詹伯林(Jimmy Chamberlin)恰到好处的鼓点在令人人心悦诚服的同时也重拾1993年《暹罗之梦(Siamese Dream)》时期的大流行智谋。最初的成员詹姆士·伊哈(James Iha)和达西·雷茨基(D'Arcy Wretzky)不在重组乐队之列,但是,别忘了,他们跟《暹罗之梦》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原本属于他们的吉他和贝司部分实际上都是科根弹的。

    按照上述说法,完全由科根和詹伯林演绎的《时代精神(Zeitgeist)》可以说是一张标准的“蠢货”唱片——同时也是不错的一张。作为一张热情洋溢的作品,《时代精神》是科根创作的作品里个人想法最少的,尽管一些歌曲并不像标题暗示的那样。比如在《末日钟声(Doomsday Clock)》和《为了上帝和国家(For God and Country)》里,对于毁灭的恐惧远比“斗争行动”和“社会拯救”强烈,后者听起来更像是科根向“治疗”乐队(Cure)宣誓效忠。最接近胜利的超越迪克·切尼(美国副总统 理查德·布鲁斯·切尼的昵称)的 承诺的是《群星(Starz)》里的“我们死不了……因为我们是群星/我们是”,在罗伯特·福利普(Robert Fripp,六七十年代著名艺术摇滚乐队克里姆森国王/King Crimson的核心人物)式百转千回的吉他演奏、结尾处断奏重和弦和詹伯林猛烈的即兴重击中,这首歌听起来远比它字面意思摇滚得多。

    《时代精神》里最令人称道的是科根回归自己的最强项——硬摇滚结构美学。他叠加出的吉他声墙在细节上总能叫人大呼过瘾:《黑暗中的七阴影(7 Shades of Black)》里的和谐的尖叫、《塔兰图拉(Tarantula)》里蔓延开来的嗡嗡响声以及《美国(United States)》里长时间的沉潜于回声里的凄凉的Solo。在科根释放出他内心的托尼·爱欧米(Tony Iommi,黑色安息日/Black Sabbath吉他手)盖过他内心的罗伯特·史密斯(治疗乐队主唱)之后,“蠢货”再不如当初那么令人兴奋。这也适用于《时代精神》,但这对于科根和詹伯林来说是一个坚实的起点,无论他们管自己的乐队叫什么。

    评分:4星(满分5星)
    文/DAVID FRICKE
    编译/蠢货

    原文

  • 背景:在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两张铁椅子和两盏新奇的包豪斯式样的灯。比利·科根(Billy Corgan)走进一个阴间抄写员,向他描述自己的新唱片《时代精神(Zeitgeist)》。科根看起来气色不错,眉飞色舞,胸有成竹……

    呃,科根先生,欢迎您回来。没带你的朋友们?噢,不需要不需要,您只要把金属带回来毁掉流行就成。你说你带了吉米?太棒了……你能让他安定下来么?他看起来有点激动。

    好了,科根先生,愿你回归愉快。

    “这不是回归,我只是收回我摇滚的权利,我要找回我的梦想。”

    呃,对,你这说的是你去年在美国刊登的广告吧。那是一个预告,对吧?

    “没错,了不起的蠢货又回来了!”

    是的,比利,没错,但好像少了什么吧?比如我之前提到的詹姆士和达西……

    “喂,你忘了我是怎么弄出《暹罗之梦》(Siamese Dream)的了?它是不是很棒?《旋转》(Spin)、《滚石》(Rolling Stone)和《另类快讯》(Alternative Press)的乐评怎么说的来着……”

    是是,比利,对不起。

    “我就是了不起的蠢货,当然,还包括吉米。”

    对,还有吉米,他为这张专辑贡献了什么?

    “当然是打鼓了,你这个白痴!”

    你呢?

    “演唱、和声、贝司、吉他、合成器、手打切分节拍、穆格合成器和……呃……排萧。”

    排箫?

    “没有啦,开玩笑的。不过我在《甜瓜牧羊犬(Mellon Collie)》里用过,你没注意么?”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那专辑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伙计,那你后来肯定也踩过《爱慕(Adore)》。”

    确实如此,比利……但是,说真的,我很高兴你回归摇滚。《时代精神(Zeitgeist)》里前面几首歌真重啊……

    “谢谢,我喜欢撕裂的感觉……”

    嗯,是的。但它有点重复《甜瓜牧羊犬》和《暹罗之梦》,不是么?《黑之七阴影(7 Shades of Black)》听起来就像是《杰利·贝利(Jelly Belly)》和《零(Zero)》的姐妹篇……

    “但它更好吧?”

    是吧……

    “你们这些反应迟钝的记者总喜欢拿它跟我那些突破性的迷幻重摇滚唱片比,不是吗?”

    是。

    “还有呢?”

    那个,斯文·格兰·埃里克森(著名足球教练,曾执教英格兰队)有句不朽的名言:“上半场不错,下半场不行。”(注:我猜这是因为倒霉的埃里克森每次被媒体炮轰的时候总是喜欢这么解释,所以被拿来当笑话,可惜本人是意大利球迷,跟埃里克森不熟)

    “他谁啊?”

    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前半张专辑唱了六首不错的歌后,你把后半张专辑弄糟了。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这些歌听起来都那么无精打采?

    “哪一首?它们可都是精彩的具有哥特色彩的抑郁金属歌谣!”

    所有的,比尔,但是,说真的,《从不曾失去(Neverlost)》和《装腔作势(Pomp And Circumstance)》最烂。另外,《美国(United States)》也让我犯困,十分钟太没必要了,太拖泥带水了。

    “我那些史诗般的摇滚歌曲可是很有名的!”

    嗯。不过它不大可能成为又一首《大洋里的波赛里纳(Porcelina Of The Vast Oceans)》,不是吗?但我猜你至少想方设法去应付那个自命不凡的标题……

    “自命不凡?还有呢?”

    缺乏幽默感,我觉得。实际上,你从未……

    “……因为我们的淡黑色幽默获得好评?才不是呢!”

    当然啦,你曾出现在……

    “……动画片《辛普森一家》里,没错!”

    那是那片子里我最喜欢的客串嘉宾,尤其是当荷马(辛普森一家里的老爸荷马·辛普森)说“谢谢你们阴郁、压抑的音乐,我的孩子终于不在期待我无法给予他们的未来了。”

    “还有还有,我说‘谢谢,我们尽力而为。’那可真是段好日子。”

    好日子,没错!无论如何,让我们言归正传。

    “好。”

    你明白我说的关于这张唱片的问题不?

    “什么?你是说唱片的后半部分割裂了?”

    完全的!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写一些老调重弹的泡泡糖摇滚误区。《时代精神》就像是《甜瓜牧羊犬》里最好的作品的注水版,就算不错的那部分也只是拾了《玛奇娜(Machina)》的牙慧而已。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你终于抛弃了那些从前喜欢用的可怕的金属电音。

    “那曾是很有价值的,不是么?”

    嗯,《站入你的爱(Stand Inside Your Love)》确实是一流的。但是,这张专辑却毫无灵气。比利,你那些极具压迫性而又不失优雅的吉他哪儿去了?在你恶心我们前你曾用芬达“搅拌者”琴亲吻过我们。

    “这类比不错。”

    谢谢。但说真的,专辑里的歌曲都很很很很很——无聊!总之,就是恶心。

    “这样的交谈一点建设性也没有,不是吗?”

    对不起,你是对的。这专辑不错,好吧?只不过,它不再重得令人印象深刻,也没有能跟新乐队一较高下的创造力,更没有足够多的能让人在周日午后津津乐道的美妙音符。还有,那封面看起来就像是《人猿行星(Planet Of The Apes)》的淘汰版,以一种骇人听闻的貌似文笔生动的小说式样。实际上,如果一本小说写得如此构思拙劣,只会令人厌烦。

    “结束这对话吧,如何?”

    好。

    评分:5分(满分10分)
    文/Gareth Dobson
    编译/蠢货

    原文

  • 2007-07-18

    末日钟声

    传说中的Doomsday Clock

    Doomsday Clock(末日时钟)是一本叫《原子科学家公报》(Bulletin of the Atomic Scientists )的美国杂志设计的模拟钟,并通过时针的不定期人工调整来象征人类在核武器的阴影下离末日(午夜0点)还有多长时间。其1947年诞生的时候所设置的时间是11点53分,1949年曾因为前苏联的第一次原子弹实验而推进到11点57分,离世界末日还剩3分钟。1953年古巴导弹危机,时钟又向前推进1分,到达11点58分。1960年,为了响应当时国际上日益增加的科学合作和对于核武器的更深入的认识,时钟往回走了5分钟,退到11点53分。1963年,因为美国和苏联签署了部分禁止核试验协定,时钟再回退5分钟,退到11点48后。之后,随着世界局势的动荡,时钟有进有退。末日时钟离“末日”最远的一次是1991年,当时的时间退到了11点43分,理由是美国和苏联签署了战略核武器缩减协议。但1995年后,由于印度、巴基斯坦和朝鲜等国家不断出现状况,末日时钟不断前进,到2007年1月17日最新一次调整(向前2分钟,理由是朝鲜核危机和伊朗核问题),时钟走到了11点55分。虽然我十分不想提Linkin Park,但是,这“Doomsday Clock”跟LP新专辑的名字“Minutes to Midnight”表达的确实是同一个意思。

    必须特别指出的是,Billy Corgan写孤独啊、末日啊总是很有一手,比他写革命啊、战斗啊什么的要强多了。所以我才说嘛,只有孤独的孩子才会热爱碎瓜。如果你此时此刻正陷入无边无际的死一般的孤独中,也会像我一样,为那句“Please don't stop it's lonely at the top,These lonely days when will they ever stop?  This doomsday clock ticking in my heart, These lonely days when will they ever stop?”听得欲仙欲死如歌如泣。幸福的人统统滚蛋,碎瓜是我们的!

    Doomsday Clock
    末日钟声

    Is everyone afraid?  世人皆恐惧乎?
    Is everyone ashamed? 世人皆羞愧乎?
    They're running towards their holes to find out  众人逃亡藏身所
    Apocalyptic means are lose among our dead  启示只在死神临
    A message to our friends to get out  友人泄天机
    There's wages on this fear  恐惧有所偿
    Oh so clear  呜呼,明白无误
    Depends on what you'll pay to hear  唯有靠尔等为打听付帐

    They're bound to kill us all in whitewashed halls  他们定杀光我们在白灰大堂
    Their jackals lick their paws  走狗亦心满意足

    Please don't stop it's lonely at the top  切勿停在这孤独之颠
    These lonely days when will they ever stop?  孤独何时到尽头?
    This doomsday clock ticking in my heart  奈何末日钟声响彻心底
    Not broken  无止尽

    I love life every day  吾爱生活
    In each and every way  日复一日
    Kafka would be proud, to find out  卡夫卡亦为悟此道自豪
    I'm certain of the end  吾深知结局
    It's the means that has me spooked   结局自鬼出
    It takes an unknown truth to get out  真相随之到
    I'm guessing I'm born free, silly me  吾猜吾生来自由,愚哉
    I was meant to beg from my knees   吾愿卑躬屈膝

    Please don't stop it's lonely at the top  切勿停在这孤独之颠
    These lonely days when will they ever stop?  孤独日夜何时到尽头?
    This doomsday clock ticking in my heart  奈何末日钟声响彻心底
    These lonely days when will they ever stop?  孤独何时到尽头?

    We gotta dig in 吾等欲一探究竟
    Gas masks on 穿戴防毒面具
    Wait in the sunshine, all bug-eyed  睁眼立于烈日下
    If this is living?  生否?
    Sakes alive! 生矣!
    Well then they can't win  而后天下无敌
    No one survives  人尽灭

    Is everyone afraid?  世人皆恐惧乎?
    You should be ashamed  汝当羞愧
    Apocalyptic screams mean nothing to the dead  天机死无益
    Kissing that 'ol sun to know all there is  吻日知所获
    Come on, last call  速垂死一声
    You should want it all   汝不望之

    Ah, it's lonely at the top  呜呼,此孤独之颠
    These lonely days when will they ever stop  孤独日夜何时到尽头?
    This doomsday clock ticking in my heart  奈何末日钟声响彻心底
    These lonely days when will they ever stop  孤独日夜何时到尽头?
    This ticking in my heart  响彻吾心
    Is everyone afraid? 世人皆恐惧乎?

           蠢货

    -

    试听:[Doomsday Clock] Smashing Pumpkins

  • 2007-07-07

    NME踩Zeitgeist

    “他们说你们不该回来,但比利就是不听。”

    醒点吧,这不是一张“了不起的蠢货”的唱片。当比利·科根(Billy Corgan)在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 Tribune)和芝加哥太阳时代(Chicago Sun-Times)上刊登广告宣布“了不起的蠢货”乐队(Smashing Pumpkins)重组的时候,你如果曾表示怀疑就是明智的。

    对于重组的想法,科根选择了一条比较好的展示渠道。通过广告的途径来向蠢货乐队其他成员表达自己的意愿好过直接给他们拨电话。不过,最后只有曾追随科根加入短命的“天鹅”乐队(Zwan)的吉米·詹伯林(Jimmy Chamberlin)响应。

    喜欢挖苦或嘲笑的人可能觉得这则公开的声明不过是科根为推销其同一周发行的个人专辑《未来拥抱(TheFutureEmbrace)而耍的花招而已。更有甚者认为科根之所以这么做是后悔没把“Smashing Pumpkins”字样打在个人专辑封面上,而《时代精神(Zeitgeist)》同样是这一冷酷商业逻辑的产物。

    不管“蠢货”重组是否真诚是否值得怀疑,他们2000年那几场糟糕的英国演出却是让人无法忘记的。演出中,科根纵容自己以完全不值票价的恶劣表现对待支持了多年的歌迷,还说不在乎他们那破碎的心是否还会欢迎“蠢货”回归。

    完全不需要怀疑的是,没有吉他手詹姆士·伊哈(James Iha),没有达西·雷茨基(D'Arcy Wretzky)或梅丽莎·阿芙·德·莫尔(Melissa Auf der Maur)充当贝司手,这张专辑只有名字跟“了不起的蠢货”有关。更真实的情况是,这是一张比利·科根的唱片,但这绝非一个好主意。

    我承认,在“蠢货”乐队里,他是主宰者。在他们的黄金阶段,当他以“虚无之王”的身份与科特·科本(Kurt Cobain)对抗的时候,他曾是录音室里的小希特勒,无数的传闻说他总是用自己的音轨覆盖其他乐队成员的。但是,无论如何,化学反应已经完了,能量已经耗尽,在跟药物和发展方向纠缠不清中,或者,简单的,达西在录音室餐厅享用最后一瓶酸奶的时候刺激了科根。总之,“蠢货”的神奇如今早已烟消云散无迹可循。

    所以,当你带着脖如针扎的刺痛听完电台里踉跄而出的首发单曲《狼蛛(Tarantula)》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昨日的荣光?没错,科根确实在《时代精神》里施了些魔法,但不够。《黑暗中的七阴影(7 Shades Of Black)》堪称一首失传的蠢货式经典,就像是桑塔纳(Santana)和黑色安息日(Black Sabbath)安详地靠着《零(Zero)》和《X.Y.U.》,是最重最容易让人联想到“蠢货”这个名字的歌曲。

    然后听到《就是那样(我的爱是)/That's The Way (My Love Is)》突然闯入,如同身在1996年,正午烈日下喝着苹果酒的你突然听到某人用音响放出《甜瓜牧羊犬……(Mellon Collie...)》,这让人觉得《时代精神》有那么点“蠢货”的意思。这是《爱慕(Adore)》那摇摇欲坠的黑暗之美和《玛奇那》(Machina...)那恰到好处的摩擦的自然过渡,真挺有意思的。这同时也唤醒了“蠢货”乐队曾经让音乐凝固在某一瞬间的能力,并让其接近他们任何一首歌。每个人都有一个跟《1979》、《今日(Today)》相关的镀金玫瑰般美好的回忆,哪怕听的是《闯入你的爱(Stand Inside Your Love)》。

    但你刚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美国(United States)》就闯进来用冷冰冰的枪管把你的回忆敲断了。科根勉强挤出的如“西格人造卫星”乐队(Sigue Sigue Sputnik)“革命”嚎叫毫无价值,它太长了,而且,坦率的说,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另外,如果你想看到蜜月将很短暂的证据,科根以一首《带来光(Bring The Light)》带来了他“天鹅星孩”般怪诞的角色。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不是一首烂歌,但对于一张完整的唱片,几分钟的时间里脱离整体风格,就算对于耳膜不是冲击,对于一个系统来说也是一个打击。

    在“蠢货”的全盛时代,他们的对手总是攻击科根内省式的歌词,这次,他们感触用一个拜伦式的极具煽动性的封套来包装《时代精神(Zeitgeist)》(好像封套本身真的不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附庸)。《末日时钟(Doomsday Clock)》、《为了上帝和国家(For God And Country)》、《美国》,当“了不起的蠢货”这些曾经是那么令人着迷的自我执迷的X世代都开始涉及地缘政治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正在老去。

    但后半张《时代精神》并不完全失败,《从不曾失去(Neverlost)》以某些方式寻回了辉煌的过去。这是最好的“蠢货”,在科根用颤抖的吉他声浪和一些神经质般的马林巴琴弹奏升级了《33/3(Thirty-Three)》之后,在他用标志性的嗓音唱出“我正和你在一起”之后。

    令全球歌迷欣慰的是,《时代精神》并没有糟践九十年代的“蠢货”。它只是站在那儿,看起来有点迷糊,似乎是想回忆其当年神奇的创作公式。对待“了不起的蠢货”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们当作是古董,对于那些在《今日》、《1979》和《飞翔崇拜(Ava Adore)》陪伴下成长的歌迷来所,最好扔了那些回忆。

    两年前,在他写给芝加哥报纸的任性的信中,科根声称:“我要我的乐队回来,还有我的歌和我的梦。”

    比利,你却已然不在其中。

    原文

    评分:5(满分10分)

    文/Mike Sterry
    编译/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