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蠢货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colonmellie.blogbus.com/logs/6912568.html

作为“了不起的蠢货”（Smashing Pumpkins）的创作核心，比利·科根（Billy Corgan）算不上是个天才诗人，至少跟鲍勃·迪伦（Bob Dylan）、老李（Lou Reed）、来昂纳德·科恩（Leonard Cohen）、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吉姆·莫里森（Jim Morrison）等人相比算不上，甚至，他的文法和辞藻还不如他的小兄弟“亮眼”（Bright Eyes）。不过，他也有他的优势，比如犬儒主义的气质和“今宵有酒今宵醉”的态度，这一切对于渴望逃离工作、学习、社会、政治的时刻生活在巨大压力下的现代人来说具有不可抗拒的魅力。

比如这首《今日（Today）》就是最好的例子。它简单上口，没有什么复杂的比喻、借代或潜台词，绝不会伤脑筋；它直接了当，第一句便是“Today is the greatest（今天是最好的）”，一开始就切入正题，在最短的时间内引爆听众情绪；它一针见血，“Bored by the chore (凡尘琐事太无聊）/Of saving face（只为了脸面）”和“My angel wing（我的天使翅膀）/Were bruised and restrained （受伤受缚）”如最锋利的利刃直戳现代人内心深处的死穴，一语道破人们（尤其是文艺青年、落魄天才、知识分子）心中的哀怨；它走极端，“I'll burn my eyes out （我将烧掉双眼）”和“I'll tear my heart out （我将撕碎我的心）”等词句足够满足现代人情感渲泄和自我刺激的需要。

正因此，这首歌一经推出便成为热门单曲，并被认为唱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心声。讽刺的是，这首在许多人听来觉得彻底解放、十分过瘾的歌曲却差点成了比利·科根的遗言。科根在回忆这首歌的创作时表示，自己是在发行了《吉什（Gish）》后十分抑郁的情况下这这首歌的，他当时痛苦得想自杀，“I'll tear my heart out （我将撕碎我的心）”差点成为现实。 只是，这种极端的情绪却成就了歌曲非同寻常的感染力。我们更容易被极端而不是真实所感染，极端往往是开启真实情感的钥匙。皆因我们在现代生活的巨大压力下已磨练得铁石心肠，很多时候只有极端、恐怖、血腥、变态才能撬开我们坚如磐石的心。

这便是为什么比利·科根的作品里那些反复出现的“燃烧”、“伤痕”、“束缚”、“撕裂”、“死亡”、“折翼天使”等字眼特别讨人喜欢的原因。在比利·科根那把薄如纸片、细如蚕丝的极具个性的嗓子的演绎下，人面对命运的无能为力显得格外真实。在我看来，所谓命运，其实就是时间的未知和可能。这个世界上，真正令人害怕的不是血、死亡、魔鬼，而是时间，一切恐怖都源自时间的流逝以及流逝中的未知性和无限可能。可能好，也可能坏。人生就是一场俄罗斯轮盘赌，谁也不知道哪一枪会射出致命的子弹。所以，我们没有理由相信明天，没有理由相信任何还没有发生的奇迹，没有理由再把生命和希望留给未知……如果你连手中的今天都把握不好，又怎能指望明天？

“我们总以为自己将来会有所改变，我们内心所向往的和谐境界也会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地实现。事实上，时间并不会带来任何的和谐或平安，我们必须停止这种渐进的想法。这意味着使我们平安的明天是根本不存在的，我们必须在当下这一刻找到和谐。”印度著名哲学家克里希那穆提如是说。

生命无价，活在当下！

       蠢货

（原文刊登在Hit轻音乐2007.7，有改动）

试听：[Today (demo)] Smashing Pumpkins